美的城市 让生活来讲故事
嘉宾 / 刘泓志 整理 / CE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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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泓志

AECOM亚太区高级副总裁

北京城市副中心总体城市设计综合方案副总规划师

上海市2040新一轮城市总体规划咨询专家


解读城市热点议题,共同探索城市发展。武汉市规划研究院第十三届科技文化节邀请到AECOM亚太区高级副总裁刘泓志先生解读“讲故事的城市——用设计丰富城市生活,让生活创造城市故事”。


“我们的武汉,可以创造什么样的故事?”

在“武汉市规划研究院第十三届科技文化节”开幕式的现场,AECOM亚太区高级副总裁、北京城市副中心总体城市设计综合方案副总规划师、上海市2040新一轮城市总体规划咨询专家刘泓志先生首先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作为本届科技文化节名家讲堂的特邀嘉宾,刘泓志用“讲故事的城市——用设计丰富城市生活,让生活创造城市故事”的主题演讲和现场武汉的规划师交流,试图去找寻开头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越来越觉得成为一个成功的城市固然很重要,但是让城市变得更美好更是每一个市民深切的希望”。刘泓志称,中国城市发展的经验不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和城市可以比拟的,“在如今科技革新的进程中,如何抓住机遇让科技创新助力城市发展,是一个重要的挑战。从城市形态到城市内涵,还有很多值得我们思考的空间。”

刘泓志从城市的性格、城市的空间、城市的问题、城市的设计和城市的故事五个维度,阐述“一个更美的城市”应具备的核心价值与核心要素;并以世界各个城市的故事为引子,以激发未来武汉的想象力与无限可能。

城市有性格,市民“说了算”

一个城市的故事造就一座城市的性格。刘泓志通过耶路撒冷、新加坡、维也纳、北京、牛津、米兰、巴黎、柏林、纽约、罗马等城市,向我们阐述了城市在主导元素的影响下可以形成不同的城市性格。

耶路撒冷,被誉为“三大一神”宗教的圣城,对宗教的坚持构成了其高辨识度的城市文化,更造就独特的城市性格;维也纳,被称作“音乐之城”,不仅因为贝多芬、莫扎特、舒伯特等音乐大师在此生活过,其音乐细胞已然融入城市肌理,成为城市生活最重要的部分,构建了其明确的城市风貌和城市文化;北京,整个城市充满了国家的象征,与政治息息相关,它的空间逻辑清晰地反映了皇城文化孕育出的层次感与层级性;巴黎,“最浪漫的城市”,是在经历过一次次战火之后、是在奥斯曼的城市改造之后,形成了今天非常独特的城市空间格局、建筑风貌和林荫大道,在经历了这么多改变之后这个城市还是在追求一种自由和浪漫,这是属于它的城市特质;纽约,将自己定位为“世界的首都”,这是城市的抱负,它希望吸引更多的精英到这里来,因此城市的发展更多关注人、关注社区,并将其作为整个城市发展的诉求;蒙特利尔,“语言之城”,这个城市有超过150万人可以同时使用英语和法语,还有很多居民会第三种语言,而不同的语言代表着不同的文化,其中的差异与融合构成了这个城市一个极强的辨识度;罗马,这个城市见证的是历史,它居民生活的场景还有2000多年前的,这样的城市生活从物理空间到面向的生活都是独一无二的经验。

“一个城市的性格应该是由更多人去决定,由他们生活的选择去决定、去形成这个城市独有的特色。”刘泓志提出了一个思考,武汉的城市性格是什么?作为中国的中心城市、也是整个世界城市网络中的重要节点,武汉这样一个枢纽城市有怎样的意义。

“看不见的城市,或许已经失去了”

“每个城市故事都需要一个空间的舞台”,刘泓志尤其提到城市空间的重要性,“能标志一个城市的性格、诉说一个城市故事的,往往是一个城市的公共空间”。比如威尼斯的圣马可广场、纽约的时代广场和中央公园、芝加哥的千禧公园、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伦敦的牛津街、罗马的西班牙广场、莫斯科的红场、锡耶纳的贝壳广场、梵蒂冈的圣彼得广场、布拉格的查理斯大桥、旧金山的渔人码头、苏州的古典园林等等,“这些城市的地标对于人们意味着什么?它不是被规划出来的,而是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形成和积淀的。不只是吸引游客,更是居民生活的重要场所。人们认识到公共空间的价值,它已经构成这个城市文化内涵和价值的一部分。”

卡尔维诺在《看不见的城市》里描述了55个“想象中的城市”的故事,其中有这样两个城市:一个拥有让居民们引以为傲的城市风貌,他们把城市美丽的样子定格在明信片里;另一个城市的博物馆里,永远展览着“未来理想城市”的模型,却不是这个城市真实存在的样子。这两个故事提出了不同的思考:城市之所以有魅力,是因为人们对它的感受,是因为它的美连接着城市过去的记忆。城市可以被定义,但是真实的城市与想象中的城市并不一样,城市的真实与假象很难划分,“今天看不见的城市可能就是我们真实生活的城市;我们生活在一个看得见的城市场景里,但是那个看不见的、更真实的城市,我们可能失去了。”

在“看不见的城市”里,才看得见城市的问题。城市提出了什么问题,人们又对城市提出了哪些问题。卡尔维诺在书中早就写过,“对于一座城市,你所喜欢的不在于七个或是七十个奇景,而在于她对你提的问题所给予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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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中央公园鸟瞰

城市的风景线,在它的回答里

“城市提出了什么问题,城市该如何回答?”

刘泓志列举了当前的城市存在的诸多方面问题——包括开发主导成长、权力支配格局、形式驱逐场所、空间流失事件、交易切割土地、消费包装人文、梦想取代记忆、国际冲刷本土、现在掠夺未来、设计流失故事等,“城市遭遇的问题是这个城市最深刻的内容,如何看待这些城市的问题决定了城市的未来。要拥抱城市问题,用设计来解决城市的问题,创造城市的故事。”

“我们对城市的感知,视觉最为重要。”刘泓志说,以前谈起城市人们总在谈论城市的天际线、地标建筑,认为它们是城市重要的风景线;但是却忽略了对场所、空间的认识。“城市的构成除了空间的量度还有事件的关系,城市设计更可以说是一种公共关系的设计。如何让空间格局来‘说话’,让城市赋予市民创造与想象,体现大部分市民所共同创造的文化,是构建城市内涵和灵魂的根本。”

“中国城市发展如此迅速,我们对于城市未来、对于改变所产生的价值期待往往大于对城市的过去的记忆。”刘泓志特别提到,记忆和梦想一样重要,记忆不只是用来怀念,记忆符号是我们辨认一座城市的标识。“城市不会隐藏它的身世,这些过去的印记如果留在城市里面,城市一定会更丰富。”

城市的抱负,用人性保障制度

用创意设计解决城市问题,也是在创造城市故事。

刘泓志列举了国内外十个有故事的城市:福州的三坊七巷,通过街巷的塑造让居民感触到生活的质感;西班牙巴塞罗纳的圣卡特琳娜市场,通过屋顶的设计增加社区的活力,创造城市的惊喜;在美国内华达州的黑石沙漠,每年9月的“火人节”,用一个只存在8天的城市,激发人们对生活的想象;在墨尔本的霍德尔路,用独特的路网设计和一个长达十余年的慢行计划,让原本没有一块绿地、没有一个广场、密集分布的市中心区域,重新吸引人们前来驻足;哥伦比亚的麦德林,一个“最不安全的城市”,通过建设一条贫民窟上空的缆车和一座缆车终点的图书馆,让城市居民获得安全和健康的环境,完全改变了城市的面貌;在印度的班加罗尔,通过科技手段创新垃圾回收平台,从而激发市民自发的效率,让市民成为支持城市发展重要的力量;在丹麦的哥本哈根,以自行车“绿波”计划来应对和解决城市的危机,不仅让城市保持了它的原真,并且在这里产生了全球第一个自行车高速公路和自行车专用桥梁,形成自行车的通行网络;英国伦敦的奥运规划,以遗产规划的概念着眼未来创造历史,开启了伦敦一个多世纪以来最大范围的城市更新;芬兰的赫尔辛基,借助光的力量,创造了它们的“灯光节”,帮助这个原来罹患忧郁症人数最多、自杀率最高的城市的人们度过它们冬天里最漫长的黑夜,给城市带来希望。

其中,最动人的故事发生在新西兰的丹尼丁。这个非常小的城市里有一条进入世界纪录的街道:鲍德温大街,350米长,坡度却有35度。这条被称为世界上最陡峭的街道,成为当地居民和世界游客最爱打卡和玩耍的地方。当地一家巧克力工厂于2002年起发起了一个“巧克力豆奔跑大赛”,比赛规则是这样的:每颗巧克力豆以一块钱卖给参赛者,每颗巧克力豆有一个编号,参赛者可以选择购买几颗并拿到相应的编号。然后让巧克力豆从坡顶往下滚,最快滚到终点的15颗巧克力豆,它们所属的参赛者可以获得大奖。这场活动举办了十几年,从最初的几千人到后来的几万人,成为这个城市最大的活动,吸引本地以及世界各地的游客前来参赛。然而,2017年比赛前夕,巧克力工厂宣布破产,不得不停赛。没想到的是,奇迹发生了,第一天小城居民就自发筹集了748万纽币,最后他们筹集的款项让这家巧克力工厂“起死回生”,比赛继续。奇迹的发生是因为,这家巧克力工厂多年坚持将比赛的收入用来帮助癌症儿童和残障儿童。

“这个城市今天最有魅力的地方不是这个巧克力豆比赛,而是他们的企业和居民,都在与城市共同成长。”刘泓志说道,“每个参赛者都知道,你购买的巧克力豆不是为了得奖而奔跑,而是为了需要帮助的儿童而奔跑。”在这么小的一个城市里的这样一个小型的活动,却让人真实感受到这个城市的温度、它的抱负和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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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故事,永远是人的故事

从事城市规划工作三十余年,刘泓志强调,城市的故事永远是人的故事,城市设计就是生活的设计。“城市是服务,设计是生活”,他尤其提到,公共服务是城市的核心要素,而公共空间承载的正是城市的核心内容和核心价值。

“城市的公共空间是和城市的大事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共同讲述和呈现城市的故事。”

如何创造城市的故事?刘泓志表示,作为城市规划师,需要理解城市的发展是从空间、思维、生活各个方面一同发展的,“城市规划师要有体验城市的能力,擅用感知;要有理解城市的能力,城市如何运作、如何产生效率;要有创造城市的能力,要尊重未知;同时,还要有改变城市的能力,把握科技革新的发展机遇,让原来做不到的事情变为可能。”

城市的课题是个系统的课题。当遇到城市问题的时候,从资源、安全、效益、原真四个维度以及它们分别对应的城市基底、城市韧性、城市机能、城市人文去重新梳理城市,理解城市的体系和城市的设计,只有在充分理解城市的诸多要素之后,才能做好城市设计,从应对城市问题到丰富城市生活,创造城市故事。

“追求城市的原真,重视社区的交融,用生活赋予文化,这是城市设计最重要的。” 刘泓志强调,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构成了坚不可摧的城市文化,城市发展如何回归生活,是城市规划师未来要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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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师现场提问

用武汉的生活,写出武汉的故事

“怎么用生活来写出武汉的故事?”刘泓志描绘了他心中的武汉,以他的理解感知着武汉这座城市的温度和质感。

他说,武汉的故事中有“码头的故事”,这是武汉历史发展中的重要阶段,曾经的汉口港、被誉为“东方芝加哥”、与“大上海”比肩的“大武汉”,码头的故事是武汉故事中重要的一章,如何把城市故事转化为城市重要的基因,是未来武汉可以创造的故事。武汉的故事中有“街巷的故事”,武汉人鲜明的性格特征以及武汉的“过早”“宵夜”等饮食文化,比任何标志性建筑都更能代表武汉。武汉的故事也是“烟囱下的故事”,作为中国最早、也是曾经最重要的工业基地,“汉阳造”作为世界品牌所代表的武汉历史,以及作为枢纽城市武汉所创造的“黄金时代”,蕴含了太多武汉故事的素材。武汉的故事也是“江湖上的故事”,长江汉水在此交汇、百湖之市武汉的“水”文化,是人人可以感受到的城市氛围与城市文化,武汉的城市空间与水的关系,已经写出了浪漫的武汉故事。

“人是城市的主角,城市故事也将由人来书写”。刘泓志说道,未来的武汉将充分发挥中部的龙头带动作用,写出更多更美好的故事。武汉的城市愿景,一个更高效便捷、更安全、更有魅力、更有竞争力的城市,它的故事将由武汉人共同来书写。


人与城市总第5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