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汉口那些事
文 / 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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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中部事情:汉口

作者:[日]   水野幸吉

译者:武德庆

出版:武汉出版社


因为工作缘故,为了弄清近代以来汉口的城市发展脉络,我竭尽全力地四处收集清末至民初的基础资料,于是发现这本《中国中部事情:汉口》 。

作者水野幸吉原本是日本驻烟台领事馆的领事,1905年调任汉口领事。本书以一个日本人的视角,系统地记录了一百年以前汉口的城市面貌,全书包括地理、人口、社会、产业、历史、对外贸易、公益、管理机关、基础设施乃至税收制度,且对影响城市发展的人文和生活习惯进行了全面记录。数据之详实,内容之全面着实让人震惊,堪称清朝末年汉口版的“清明上河图”,为后人研究汉口发展脉络提供了极其有价值的参考素材。


独道的视角

为了展现一个完整的汉口城市面貌,作者以城市赖以生存的自然条件为切入点,上至气候条件,下至地形地势,从自然生境角度分析了地域人文特征形成机制,进而从气候和地理因素角度剖析地域人文性格特征。出于对日本国家利益的考量,在汉口与国内区域之间的联系方面,书中详细记录了长江全流域以及京汉铁路沿线各省市的资源及商贸来往情况,分析了各国在长江上的竞争形势。为了给日本打开汉口商业市场提供依据,作者在研究城市社会经济、产业发展和人文习俗的基础上,提出了对日本在汉企业发展困难的原因分析。在本地产业竞争力研究方面,不仅描述了现象,更对现象背后的成因进行了深入剖析。全方位的视角,客观的数据支撑,让人更加清晰的认识了当时的汉口。

生动的细节还原

对细节质量的追求深入到骨髓是日本民族的特性之一,这在本书中也有着生动的体现。如在对汉口码头港湾货物输入品的各项开支统计中,详细记录了入库费、出库费、驳船费,以及每吨货物件数和每包货物的工数;对已设立工场的基本情况统计细致到每一车间各型设备台数、功率大小;对汉产火柴厂产品统计细化到每盒火柴的火柴根数、火柴杆所采用的木料类型;对关税及邮政制度的记录中,详细描述了江汉关辖区范围内近10年的关税收入总额比较、关税规则、厘金征收规则、湖北全省60处海关局、所的收税吏员薪水情况等等。同时,对武汉地区的学堂、医院、教堂、寺庙的分布地点等进行了概述,并补充说明了其用途和历史渊源;对租界区内的银行、火轮公司、洋行、店铺和工厂、保险公司的所在地,国籍、营业内容都有详细的记录,其内容详尽程度不亚于当今进行城市研究所用的统计年鉴。

书中所采用的数据均为第一手资料,如间接获取,则附上“可能”等字样,表示不确定。各项数据统计的严谨程度使其至今都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多棱镜中的汉口万象

当今社会快速发展,各项原本需要沉下心来进行研究的工作被强行赋予“创新”“速度”和“规模”等考核指标需求,而违背了城市固有的“天” “地” “人”协调渐进发展的客观规律,同样,我们如何认识当前的城市现象,如何对漫长历史长河中的城市发展演变尽到自己的职责,则还需不断提升认识。在本书详实的历史记录下,下述三点对我启发颇深:

一是在民众生活习惯方面。汉口民众大多只吃早晚两餐饭,早饭在9至10点之间食用,晚饭在4至5点之间食用,如果是商家,也有夜里10点至12点之间喝粥宵夜的习惯。对于下层民众,面类的食用量远远超过米的食用量。这一大众化的习惯与当今社会大相径庭,与我们惯常的认知有着很大出入。

二是传统商贸对城市空间的影响。汉口优越的地理区位条件,使其成为内地货物的一大集散地,各行各业云集于此。作为行业交易的市场,如何应对各个行业的发展,在那个年代虽没有特定的规划进行引导,但依据运输之便和装卸之利,汉口在汉水沿岸设置仓库的同时,自然而然形成了多元化的市场,这一历史进程也为研究汉口空间形态形成动力机制提供了重要支撑。

三是民间社团组织。清朝中叶后,汉口市场日趋繁荣,大批外省商贾为谋求发展和维护共同利益,以地域乡谊为纽带的同乡会、行帮会随之出现。打工者势必以原籍和行业关系抱团成伙,形成各自的帮会,联络乡谊情感,谋求共同利益。会馆和公所对商业行为的约束,也使得汉口有着较为灵活的交易习惯和货款结算方式。

窥一斑而见全身,细节内容在此不一一列举,留给读者更多探寻历史景象的空间,相信会给读者带来切身的喜悦。

人与城市总第63期